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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风华落》:
“艾尔扎克,”老师抬起头,问得却是个不相干且毫无必要的问题:“今天是十四吧?”
老师看着他,慢慢地,嘴角漾起一丝融尽冰雪的浅淡笑容。那一瞬间,艾尔扎克和加隆两个人同时呆住。
所谓惊艳,不过如此《君子如玉》:
“情深不寿,强极则辱。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。”
《心有灵犀》:
“乙亥、初冬,与妙妙同游洞庭之上,烟波浩淼,大醉而归。”
“东坡赤壁赋曰: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。名下非虚,倘与妙妙 同 往,人生至乐也。”
“爱他明月好,憔悴也相关。”
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
《少年游》:
“他……他弃了王府,抛了爵位,去寻卡妙了。三年来连我都不曾见他人影。天下人都知有个毁家弃国的米罗。”
“犹记得那天是九月十四,月亮将满未满。撒加从窗口望出去,月色竟是一片暗红。 ”
《长空栈道 》:
“你们可知,世间哪一个人身负三绝人皆晓,清冷一如天边月?又有哪一个出身显贵全不顾,为寻知己宁可毁家弃国?”
“原道是:浮生逝水烟尘渺,清风明月一梦遥。”
“也不过七八年的光景,这些事情,竟成了传说了。”
《人在江湖飘 》:
“便是手中放的下,心中又怎放得下!”
“妙妙,给我写几个字可好?诗词也成,小曲也罢,只要是你写的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妙妙,拜托了,你看我都给你写过那么多字条了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真想要你写给我的字,这一句绝不是开玩笑的!”
“……”
“妙妙,你看我是不是服务到家,连纸都为你准备好了。”
“米罗,那是雪浪纸!”“——我也知你明白我的,只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,所以我自己处理,你可知道?
——我知道,只是,我心中实在是放不下。 ”“你可知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么?那便是你老师在与哈迪斯对决前夕,那天夜里为我写得呀!”
《共君此夜须沉醉》:
“淅淅沥沥下起雨,
月亮躲到云彩里。
出嫁有谁陪着你?
自己打着油伞去。”还好,这一刻,老天救他。
一滴雨下来,滴在那人身上,青衫晕水,略显朦胧。随后是两滴、三滴……
“啪”的一声,那人玉色手指轻动。
不是抽出秋水剑,不是动了寒冰真气。
那人拿出撑开的,是一柄六十四骨紫竹油纸伞。
伞下自成一片天地。虽不算大,不过装两个人,倒也容易。
淅淅沥沥下起雨,
月亮躲到云彩里。
出嫁有谁陪着你?
自己打着油伞去。
那人轻声唱着小调,脸究竟是不由自主的红了,一双冰蓝色眸子不自然转过去,不再望他。米罗听得心旌神摇,轻轻把头靠在那人单薄肩上。
试问幽情都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
…… ……
米罗喜欢雨天,但是在后来的六年中,他再不曾打过伞。“卡妙,你在水里,在天上,为什么不出来看我一眼!我找了你这许多年,你知道么?卡妙,卡妙,你出来,出来看我一眼啊!”说到后来,声音嘶哑,几不成声。
艾尔扎克暗叹一声:谁说他没醉的?他醉了,醉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。
——但愿长醉不得醒,可叹长醉亦分明。《前尘如梦》:
“你?”那人终是忍不住微微一笑:“你和他,是不同的。”
你和任何人,都是不同的……《寒冰真气》:
“说到固执,你也够过分了吧!是不是,艾俄罗斯?”声音愈低,“大家,原来都是一样呢……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,只这一声里,却是千回百转。幽微曲折之处,莫可名状。
天际一弯新月,亦曾照得当年的少年。“……去年花不老,今年月又圆。莫教偏,和月和花,天教长少年。”
“天教长少年么?撒加又是轻轻一笑,“艾俄罗斯,我却是已经……不年轻了呢。”
“少年时候,总是欺负他。真不晓得是为些甚么。待到大些了,仍是改不过这毛病。原想着可以这样一辈子呢。谁想到,他居然就先走了……”
“那人,是为救我才没的。傻瓜,武功明明没我高的。真是的,从小便呆呆的,真是个傻瓜……”“说起来,我真是个差劲的人呢。明明武功比他好,却要他来救我;明明是做兄长的,却要弟弟来搭救,害得他现在亦是踪影不知;明明很心疼穆,却仍是害了他父亲,逼得他远走天涯……最在意的人,我一个都没有保护好。“
“纵是一生孤寂,也是我应得的。”《当时明月在》:
秋云如火雨晴天,清风掩,多情已到明月边,相顾已忘言。
“卡妙,卡妙……”米罗喃喃地叫着。头埋在卡妙敞开的领口处,感受着那人独有的清凉气息,一双手也揽住了他,“我……我好开心……我……我们一辈子都这样,好不好……好不好……卡妙……”
米罗用力过大,卡妙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,一双手却终是伸出,稳住了他,“米罗……米罗……”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,口角边浮起一丝绚丽到极点的微笑,“我答应你。”当年九月,白道二十七名高手伏击魔教教主撒加于武陵溪。魔教总护法艾俄罗斯死,撒加重伤出。灭其中十二人,余一十五人后亦被魔教所杀。
十一月,魔教前任教主史昂坐关十五年后出关,见撒加势大,与之相争,不敌,自绝于断天崖。
十二月,史昂之子穆留书出走,至此不归。江湖上多知“如玉君子”之号,殊不知原为魔教中人也。
次年二月,魔教教主撒加之同胞弟加隆因琐事与其兄相争,亦出走。
三月,魔教右使卡妙学生冰河得知其父消息,叩别其师前往。
九月,白道盟主城户率一众门派攻打魔教,冰河亦在其中。
九月十四,西域冥宫首领哈迪斯潜入魔教总坛,为右使卡妙所阻,功败垂成。哈迪斯死,卡妙失踪,撒加重伤。
…… ……
月到中秋分外明,这一日,亦是中秋。清晖满地,华彩俨然。——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《彼岸花开》:
穆看了米罗一眼,叹息道:“从前旁人都说,卡妙的心思,纵是天下人都猜不出的,你也一定明白;可也有一种情况,纵是天下人都知道的,你也一定不知道。其实……其实若是连我都想得到的,你又怎能不知?你……你不是不知,而是干脆就不会往那个方向想,是也不是?”
“卡妙那天给哈迪斯下的毒,原来——原来竟是彼岸花!”
却见米罗一只右手已经遍是鲜血,犹有两片瓷片插在其中。
米罗苦笑了一声:“我没事……没事的人……不是我。”“撒加哥哥,撒加哥哥!”
“我在这里,别急着跑呀。”
“穆,你不想父亲么?”
“恩,有时也想,可是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撒加哥哥,对着流星许愿真的能实现么?”
“可以呀,穆想许些什么?”
“我想许,永远和撒加哥哥在一起。”
“大哥,我……我学会吹笛子了,你……你想听么?”
“当然好啊,没想到穆竟如此聪明呢。”
“大哥,你告诉我那个人不是你,你只要这样说,我一定相信你!”
“穆,那个人确是我,你若要报仇,我也由得你。”
“我不信!”
…… ……
沧海月明,蓝田玉暖。大哥,逝者不可追,这道理,你应是比谁都明白的。
一曲既罢,天地间一片静默,唯见江心秋月白。
一条装饰极其雅致的画舫,从他们面前静悄悄滑过,船头一抹天水蓝身影,凝立如山岳,秀美似流水。黯然伫立船头。
穆放下手中竹笛,双眼凝望那抹身影,竟不稍瞬。
苍蓝色双眸亦是看定了那清雅面容,虽未言语,心意却已相通。
——穆,回来好么?
——大哥,请原谅我。
月色清淡,星子朦胧,秦淮河上灯火氤氲,笙歌又起。便在这顷刻之间,两条画舫悄然错过。水波之上,亦是不留半分痕迹。《盂兰盆节》:
有缘千里来相会,
无缘对面不相逢。长街微霜,舞姿清劲,衣白如雪,寂寞如雪。
没有人见过这般清冷的月,
没有人见过这般寂寞的舞。
这般的优雅,这般的寂寞,纵有人能舞出一样清劲的舞姿,更无人能舞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寂寞如雪。那雪衣人不言语,伸出左手,手指微颤,轻轻抚上米罗额前散落的一绺发丝。只在这一绺蓝发之中,银丝却已占了大半。
昔日那个倜傥挥洒的清风小王爷更在何处?眼前这张面孔,多了一份成熟沧桑,俊魅如昨,风采夺人,却仍是遮不住的一脸风尘之色。
米罗缓缓伸出手,手指亦是颤抖,触上雪衣人脸上那张白银面具。这一晚,米罗躺在客栈床上,神色恍惚,忽然见到卡妙立在床前,面容清俊,一若往昔,向他淡淡笑道:“米罗,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我们初见面时便是万劫不复,你可知,我其实亦是如此。”
米罗惊喜之极,一把握住卡妙双手,一语未出,忽觉眼中火烧一般,他用力一睁眼,发现床头空空荡荡,却是南柯一梦。
米罗自梦中醒来,心头巨震,忽又觉脸上十分潮湿,伸手一摸,不知何时,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。《如若往生》:
米诺斯眼眸闪动,定定地看了卡妙半晌。随即抬头,冷然向身后道: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速去寻找首领!”
身后一个黑衣人不禁道:“坛主,这个人嫌疑甚大……”话语未完却被米诺斯截断,冷冰冰看了他一眼:“这里,这里有人么?”
黑衣人被他一瞪,霎时噤若寒蝉。
说过这句话后,米诺斯自顾前行,红色披风直擦过卡妙雪色衣衫,却不再看他一眼。一干手下自然也是跟随其后。卡妙心下感念,亦不多话。“你……你当真不再见他们最后一面么?米罗为了你毁家弃国,寻遍天下……”
一语未完,那人忽然抬起一双冰蓝色眸子认真看着他,入夜之后那人原是看不见的。他却觉那人目光坚毅之极,偏生里面又隐隐的一层脆弱和痛惜。
“也是为了他……”那人缓缓道,“苏兰特,生离和死别,哪一个更加痛苦?”
…… ……——卡妙,卡妙,生离和死别,哪一个更加痛苦?
——卡妙说,我不想让他绝望,我想他活下去。
——妙妙,输了赌注,可要认赌服输啊!
——米罗,你!
——哗,妙妙害羞了!“加隆走的第二天,我便把他送了回来,在这之后,他……他只留在世间三天。”
“他不要我留在他身边,我知他心性极强。这般时刻,断是不许旁人在他身边的,可……可我终是忍不住,每天,总是偷偷去看他。他失了武功,也觉不出我过来。”
“在这三天里,他毒发已重,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了,却始终是强忍着一声未出。到了第三天夜里,他神志已是不清了。在临终之际,口中轻轻哼的,便是这首小调。我虽不知唱词,仍是暗记了下来。也许……这一生……都不会忘记了吧……”米罗呆坐半晌,忽然长笑出声,“妙妙……卡妙……你好……”笑声嘶哑,几不成声。又觉脸上湿润,心道:我竟然还有眼泪么?伸手一摸,触手竟是一片鲜红。
“我是什么人,值得你为我如此么?好,卡妙,你既要我活下去,我便听你的话,我活下去。只是……”他伸手轻触石壁,脸上神色转为温柔:“这些年来,你一个人在此,不寂寞么?日后我一个人漂泊江湖,你忍心看我如此寂寞么?”
“可是,无论怎样的寂寞,我一定会……一定会听你的话……活下去……”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,身形一晃几乎摔倒,艾尔扎克吓了一跳,方要去扶,他却又站稳身子,径直向远方走去。风雨天涯怨亦恩,飘摇犹有未消魂?能禁寒彻是情深。
月到天心终无望,清风有泪是前尘,不辞痴绝伫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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